“无凭”有意屈原塔

本报记者  崔  佳

2017年05月30日00:00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无铭阙。  本报记者 崔 佳摄

石宝寨。  本报记者 崔 佳摄

  屈原塔

  苏 轼 (宋)

  楚人悲屈原,千载意未歇。精魂飘何处,父老空哽咽。

  至今沧江上,投饭救饥渴。遗风成竞渡,哀叫楚山裂。

  屈原古壮士,就死意甚烈。世俗安得知,眷眷不忍决。

  南宾旧属楚,山上有遗塔。应是奉佛人,恐子就沦灭。

  此事虽无凭,此意固已切。古人谁不死,何必较考折。

  名声实无穷,富贵亦暂热。大夫知此理,所以持死节。

  

  北宋嘉祐四年(公元1059年),苏轼侍父入京,途经忠州南宾县(今重庆市忠县)时写下了这首《屈原塔》。对这首诗,苏轼还做了自注:“在忠州,原不当有塔于此,意者后人追思,故为作之。”是啊,屈原的故乡是湖北,投江殉国在湖南,史料也没有他曾入巴蜀的记载,为何忠州会有屈原塔?

  对此苏轼在诗中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南宾旧属楚”,并对修建者作出了推测:“应是奉佛人”。紧接着,诗人又写道:“此事虽无凭,此意固已切。”一个转折,淡化了对“塔”的考证,转向了对屈原品格的赞颂。

  诗作千年流传,实物而今安在?端午前夕,记者踏上了探寻“屈原塔”的忠州之行。

  汉代阙被认作屈原塔

  忠县城西,长江北岸,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建筑,这里就是白公祠,系明代当地官员为纪念大诗人白居易曾任忠州刺史而修建的祠庙。入园拾阶而上,半山腰绿树掩映中有一处小观景台,三座形似华表的石质古建筑物错落立于台上基座内。夕阳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为它们矗立的身影涂上了跳跃的金黄。

  “这三座都是汉阙,苏轼笔下的屈原塔就是高处这座单阙,叫无铭阙。”忠县文管所原所长曾先龙手向上指着,“已经有1800多年的历史了,原址在忠县古驿道旁,十几年前因三峡蓄水文物搬迁才移到这里,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眼前这座“身高”近6米的无铭阙,保存仍较完好,气度依然不凡。“所谓无铭阙,是指阙身上没有文字,或者是曾有文字但已经风化掉了,但从相关出土的文物看,可断定为东汉时期所建。”为方便讲解,曾先龙拿来了自己手绘的无铭阙原貌图。“它是我国目前仅存的重檐式仿木结构石阙,由阙基、阙身、腰檐、阙顶等九块石料构件组成。”曾先龙对照着图一一介绍,“其中腰檐上方的枋子是一大看点,正面、背面的高浮雕呼应极为生动,你从侧面看,像不像一只怪兽穿入石内露出了首尾?”

  无铭阙从东汉就立在那里了,到了宋代苏轼为何还把它认作屈原塔?作为国内汉阙研究专家,曾先龙认为原因有二:一是战国时期此地属于楚国,且当地老百姓一直称这座汉阙为“宝塔子”;二是汉阙一般都是左右成双,立在宫殿、城门、陵墓、祠庙等入口,忠县无铭阙不仅在宋代以前就“落了单”,而且周边建筑也“不配套”。“或许苏轼认为此地没有立阙的资格吧。”曾先龙说,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这位大文学家,“不仅用名人效应为我们做了宣传,也为忠县的文物考古作出了佐证。”

  虽不是真正的“屈原塔”,但忠县的汉阙也不会让游客失望。“就拿与无铭阙做伴的这对丁房阙来说吧,是我国目前已发现的汉阙中最高的双檐汉阙。”曾先龙的手向旁边指去,“汉代木构建筑目前在全国无一幸存,而忠县这几座汉阙恰恰是仿木构建筑雕刻,所表现的汉代人物、故事、图案等,均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

  “半淹江城”胜景多

  “巫峡中心郡,巴城四面春。”白居易的这两句诗,可以说是对忠县丰富旅游资源的精炼概括。从历史人文看,忠县的行政建制史有2300多年,悠久的历史、众多的先贤留下了许多古迹遗存;从自然资源看,忠县境内低山起伏,溪河纵横,长江贯流,江城、岛城风貌鲜明,也是三峡库区唯一留存的“半淹县城”。

  才赏无铭阙,又览白公祠。作为全国两座白居易祠之一,忠县白公祠刚刚经历了一次全面重建修缮。从观景台下望,一排枝繁叶茂的木莲树映入眼帘。“白居易很喜欢木莲树,曾以‘如折芙蓉栽旱地,似抛芍药挂高枝’等诗句来描写木莲花。”忠县职教中心高级讲师林亚才介绍,白居易在忠州只有短短两年时间,却先后写下了104首诗词,其中不仅有对忠州山水的赞美,更有他施政惠民的记载、甘贫守志的情怀。“来这里游览,不仅能赏书画、咏诗文,还能感受到忠文化、贤文化的浸润。”林亚才说。

  从白公祠沿长江顺江而下约40公里,就到了忠县最负盛名的旅游景区——有“江上明珠”美誉的石宝寨。陡立江边如孤峰拔起的巨石,相传为女娲补天所遗的一尊五彩石,故称“石宝”,明末一支起义军曾据此为寨,“石宝寨”由此而来。远望“石宝”,塔楼倚山修建,依山耸势,飞檐展翼,奇异壮观;近观“明珠”,始建于明万历年间的这座建筑由寨门、寨身、阁楼(寨顶石刹)组成,共12层,高56米,是我国现存体积最大、层数最多的穿斗式木结构建筑。三峡蓄水后,这个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巨型围堤环绕下,又多了“世界最大的江中盆景”、江中“小蓬莱”的美誉,登临寨顶远眺长江,已成了越来越多中外游客三峡游的心仪之选。

  值得一提的是,依托全县35万亩柑橘的种植面积,忠县近年来还致力打造“三峡橘海”旅游风景区,打造柑橘文化旅游品牌。《橘颂》是屈原的代表作之一,诗中对橘树的热烈赞美极富文学感染力。如果屈子再世,他是否愿意为“三峡橘海”再赋新诗?

 

《 人民日报 》( 2017年05月30日 07 版)

(责编:秦洁、张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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