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最老棒棒退休 棒棒大军都去哪儿了(图)

2017年11月07日07:54  来源:重庆晚报
 

回家之路

 

《最后的棒棒》导演何苦到菜园坝火车站看望唐永柏

 

“重庆最老棒棒”远去的背影

 

唐永柏最后一次挑着行李,走过菜园坝火车站广场。

 

年老的唐永柏,没有固定雇主,经常张望等待。

  11月4日,农历九月十六,宜归家。

  在翻看一本老皇历后,唐永柏决定这一天回家。过去15年,他一直待在重庆菜园坝火车站,背一根棒棒谋生。他早已熟悉这里的生活,但又感觉到力不从心了,毕竟,再过两天,就是他76岁的生日。

  一个多月前,一段“重庆最老棒棒”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唐永柏在视频里说:“当棒棒自由,但挣不了多少钱。”纪录片《最后的棒棒》讲述了重庆棒棒从业者逐渐消失的故事,导演何苦告诉记者,时代变迁,他们的背影也将远去。

  11月4日中午,重庆最老棒棒唐永柏回到了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常乐镇常郭村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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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这一天

  两单挣了25元,把棒棒交给老板

  11月3日,唐永柏见到熟人就打招呼:“明天就回去了!”他说,过两三年再来重庆看看。他的熟人不多,都集中在菜园坝火车站附近:同样扛着棒棒的几个人,以前的雇主吴老板,托运门市的彭老板。

  有两笔账必须要还,他找朋友“周伯通”借了150元,是大半年前自己看病时借下的,“周伯通”再三没要,他又颤抖着手把钱揣回口袋。前两天他吃了一碗米粉,4元钱,当时身上没钱,他把钱交给托运门市的彭老板,请对方代为转交。

  在重庆的最后一天,他没有闲下来,上午帮人搬箱子,从火车站出站口搬到200米外的汽车站里,挣了20元钱;下午帮人扛了一个口袋,挣了5元钱。他把5元钱攥在手里很久,在广场上又转了一圈,他的棒棒生涯就此结束。

  他是一个讲究的人,去车站对面的小商品批发市场买了一双布鞋,15元。他说,老板没卖他贵的,“我经常在这里买”。在重庆的最后一个晚上,唐永柏没睡踏实,但早上起来,穿得干干净净。他用多年来给别人挑东西的棒棒,挑着自己的两床棉被、一包衣服,慢慢地走过菜园坝火车站广场。他停下来喝了一杯豆浆,5角钱,他说回去就喝不成这个了。

  车上,唐永柏一直看着窗外,他要再看看熟悉的重庆。当年毫无准备地来到重庆,然后一待就是15年。他跟朋友说过,两三年后还要来重庆看看。最后,他把棒棒放在了彭老板那里,说有人要就送给人家,他说“这个我就不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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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回家

  曾是生产队长,欠债外出当了棒棒

  唐永柏无法准确记得自己离开常郭村的日子了,他说15年了,几个村民也说“是有差不多15年了”。听说唐永柏回来了,左邻右舍的老人都来看看。“老了,背都弯了”。也有人调侃,“这么多年,混得怎么样嘛?”唐永柏声音低缓,又扬起脸说:“混得不好,但这么多年也没去要过饭,靠的都是力气挣钱。”他说,外面的钱哪里那么好挣。

  镇安办主任、常郭村支部书记赵荣兵陪同唐永柏回到村里,帮唐永柏搬行李。唐永柏表示不愿去养老院,赵荣兵就安排他先跟其兄弟住几天,房子镇上、村上会想办法,特事特办,尽快进行修缮。

  关于15年前为什么离开村子去当棒棒,唐永柏一度不愿提及。从他和村民口中,记者得知,10多年前,他还是生产队长,因为欠债而外出。11月4日,常郭村村主任温勉立也来迎接唐永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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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棒棒生涯

  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旅客需要棒棒

  这么多年来,村里人少有唐永柏的音讯,只零碎听在重庆打工的村民回来说,唐永柏在重庆菜园坝火车站帮人扛东西。

  2004年,吴善耐夫妇在菜园坝小商品批发市场做地毯生意,地毯销往周边各地,需要从门市搬到车站发货。吴善耐门市刚开张的时候,唐永柏就在他的门市干活,没事的时候在这里歇脚,主要候着吴善耐和旁边门市的货物搬运工作。

  唐永柏在这里干到2012年左右,地毯就搬不动了。一捆货就是一百斤左右,70岁的唐永柏力气大不如从前。唐永柏扛着棒棒到车站转悠,捡轻的帮人挑一下行李,从此成为了一个“野棒棒”。按行话,有固定雇主的棒棒,叫“家棒棒”,四处揽活的叫“野棒棒”。

  当了棒棒15年,生意都是看运气。运气好的时候,一天有五六十元,运气不好的时候,就二三十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车站旅客哪些需要棒棒,也很清楚从北京、哈尔滨开过来的车,旅客的行李往往更多。

  累了,唐永柏常常在火车站一家本土连锁快餐店休息,这里可以随便坐,夏天还可以蹭空调。但他从来没在这里吃过饭,因为“一顿普通的就要二十几块”。

  对于吃饭的花销,唐永柏每天计算得很准确,早上一杯豆浆、3个鹌鹑蛋、一个三角面包,3元钱,中午一顿5元,可以吃肉,晚上吃面5元。这些便宜的吃饭地点,都是他的固定选择。

  菜园坝车站背后是一片山坡,轻轨和公路隧道穿过山体,立交桥盘旋在车站广场外。从繁华忙碌的街道往山上走,是清幽的小巷子,巷子里是错落的石梯,穿过巷子,半山坡有几栋老旧的砖瓦房,唐永柏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一个月90元,与三个人合租一个房间。

  11月3日晚,周围住的几个背棒棒的老人来看望唐永柏。几个人挤在一起看电视,电视是一台17英寸的老电视,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又都为“唐老头”高兴:“回去以后享点清闲,不要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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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行渐远“棒棒军”

  现代化的重庆感谢数十万棒棒贡献

  很少有人比《最后的棒棒》导演何苦更了解棒棒这个群体,为了拍摄纪录片,他曾经当了一年的棒棒,成为重庆最年轻的棒棒。听说“最老的棒棒”唐永柏要回家了,何苦专程从渝北区赶到渝中区的菜园坝火车站,握着老人的手聊了很久。何苦告诉记者,这些年过来,他一直在关心棒棒这个群体,走在街头遇上了,他都会跟踪一段,棒棒越来越少了,在街上并不那么容易遇上。

  重庆一度多达数十万棒棒从业者,每条街道上都有他们的身影。按照他的估算,目前重庆还在从业的棒棒人数1万人左右。“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慢慢变少的”,何苦告诉记者,如果一个行业在人们不知不觉中消失了,那就说明这个社会不需要这个行业了。

  何苦介绍,现在还在从业的棒棒,大部分都在五六十岁,他们中一部分是为了给儿女减轻负担挣点生活费,也过点自由的生活,真正像唐永柏这样靠这个职业谋生的并不多,所以,很多人觉得干不动了就回去了。而年轻人不愿意再来当棒棒,他们进了工厂,去了工地。

  何苦还发现,那些雇请棒棒的往往都是小门店。随着时代的发展,小门店也越来越少,有些转型去了大商场,有了自己的售后团队,还有一部分棒棒自己也转型做了生意。所以,棒棒这个群体,越来越少是时代发展的必然。

  何苦说,现代化的重庆离不开曾经数十万棒棒的贡献。他们朴实、勤劳、真诚,给重庆留下很多动人的故事,他自己在拍摄的过程中,也常常感动落泪,舍不得他们。

  据成都商报

(责编:陈易、张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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