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铁流 光耀千秋——探寻红军在重庆的长征足迹

本报记者  王斌来  崔  佳  李  坚

2019年07月19日08:27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位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南腰界镇的红三军司令部旧址。
  本报记者 邝西曦摄

  重庆市綦江区石壕红军烈士雕像。
  刘政宁摄(人民视觉)

  记者在綦江区石壕红军烈士墓采访。
  王京华摄(人民视觉)

 

  渝南黔北,有个石壕小镇。镇子青山环绕,流水潺潺处,入眼是一座石木结构的风雨廊桥。

  1935年1月21日,红一军团将士列队穿过这座3米宽的小桥,自贵州松坎进入重庆綦江。站在桥上,水面仿佛依稀映照出战士们行军的倒影。

  进占綦江石壕,佯攻重庆,红一军团借此成功牵制住川军兵力。这座百余年历史的小桥,自此烙下长征的印记,被后人称为“红军桥”。

  80多年前,红军将士在重庆留下了一串串的战斗足迹:很多人知道遵义会议,不一定知道最前哨在这里;很多人知道四渡赤水,不一定知道前奏曲在这里;很多人知道红二、红六军团,不一定知道会师在这里……三大主力红军先后进入重庆,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开展武装斗争,创建苏维埃政权,播撒革命火种。

  80多年后,记者再次踏上这片镌刻红色基因的热土,追寻那段光耀千秋的岁月。

  遵义会议的最前哨,四渡赤水的前奏曲——

  制造战机,策应中央红军长征

  为保障遵义会议顺利召开,红军长征开启了重庆战场的序幕。1935年1月15日,红一军团一师二团抢先攻占綦江羊角,扼守尧龙山下的酒店垭关隘,监视附近川军动向。

  行进途中,红军与刘湘二十一军模范师三旅八团三营一连相遇,一阵激战后,击溃敌军,活捉了几十名敌人。“经过这次战斗,敌人退守到九盘子一带,遏制住川军进犯贵州遵义。”綦江博物馆馆长周铃说。

  遵义会议召开之后,为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中革军委于1935年1月20日下达《关于渡江的作战计划》,“一军团明日应到达石壕口”,佯攻重庆,牵制川军。22日,迅速转道赤水,为四渡赤水制造了宝贵战机。

  站在石壕镇山上眺望,远方山谷间有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红一军团8000余人就是从这里走到重庆的。

  4.5公里山路,记者走了两个小时。路依然保持着原貌,当地人称之为“红军路”。平均宽度只有几十厘米,非常陡峭,有些地方紧靠崖壁,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行。

  行军非常艰苦。1月下旬正值寒冬,平均海拔800多米的綦江南部地区很冷。

  在石壕红军墓陈列室,中国人民解放军原副总参谋长彭绍辉的《长征日记》描述了当时的情形:一军团于八时出发,一师前卫,二师后卫。全天尽是走山路,路滑不好走。部队到达石壕宿营,行程约55里。

  “綦江是遵义会议的最前哨,中央红军过綦江是四渡赤水的前奏曲。”虽然只有短暂的7天多时间,但战略意义非常重要。

  从前的酉阳县南腰界“猫洞大田”土坝,如今是修葺一新的红二、红六军团会师广场。“策应长征,军民携手共建根据地;会师仗剑,星火燎原映红苏维埃。”广场这副醒目的对联,讲述着那段激动人心的红色往事:1934年10月,红二、红六军团在此召开会师大会,万人攒动,红旗招展,雄壮的军号响彻云霄。

  别看这个广场不大,当年刚刚收割的稻田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七八千名红军,群众遍布后侧的小山岗,用几根木头和木板临时搭建了主席台。会师大会上,贺龙分析了当前的形势,任弼时宣读了党中央发来的贺电,宣布红三军恢复红二军团番号,阐明了红二、红六军团会师的意义及今后的任务。

  会师后,红二、红六军团根据中央指示,挥师进入湘西,开辟湘鄂川黔边革命根据地,策应中央红军长征。

  从此,红二、红六军团两支兄弟红军开始了团结战斗、胜利发展的新时期,他们艰苦卓绝的斗争,为实现红军的伟大战略转移做出了重大历史贡献。

  创建革命根据地和苏维埃政权——

  宣传政策,播撒革命火种

  从酉阳县城出发,经过贵州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一路穿山越岭,2小时后,终于抵达重庆市唯一建立过省级苏维埃政权的革命根据地:南腰界。1934年6月,贺龙率领红三军来到武陵山腹地的酉阳南腰界,建立革命政权,创建革命根据地,开展土地革命。

  “选择南腰界,有3个原因,一是地处两省交界,交通闭塞,国民党统治力量薄弱;二是层峦叠嶂,西有乌江天险,南有梵净山为屏,在军事上有广阔的回旋余地;三是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酉阳县文旅委驻南腰界革命根据地文化工作人员何立双介绍。

  以南腰界为大本营,红三军开拓了黔东革命根据地。红三军司令部设立在南腰界场上的余家桶子。院墙上,“活捉冉瑞廷,替为革命而牺牲的工农群众复仇”的红军标语苍劲有力。院内司令部里,挂着警卫班、参谋处、通讯科、湘鄂西中央分局办公室等机构的牌子。

  不远处,有一条石板街,街上的民居标注着“红三军油印办公室旧址”“红三军宣传队旧址”等。现存的土地庙墙上,《中国共产党十大政纲》遗迹历历在目。红军在这条街上生活战斗了半年多,当地百姓亲切地称之为“红军街”。

  为了发动群众,红三军组织宣传队,深入南腰界村寨,宣传中国共产党的主张和红军的任务,办报纸,写标语,编演文艺节目等。46岁的杨继川是南腰界镇杨家寨人,从小就听爷爷讲当年红军驻在杨家寨的故事。

  宣传政策,发动群众,革命的火种越播越多,越撒越广,红色区域也随之扩大。

  进驻南腰界后,红三军开展了打击土豪劣绅的斗争,建立游击队,开辟游击区,打开了斗争局面,站稳了脚跟。在此基础上,以南腰界为中心,在周边唐家溪、大坪盖、龙池等地相继成立苏维埃政权。

  1934年8月1日,南腰界区革命委员会成立,革命斗争进入新的历史阶段。

  红军爱护百姓,百姓爱戴红军——

  军民情深,长征精神薪火相传

  石壕镇民间流传着一首歌谣:“石壕哪年不过兵,过兵百姓不安宁,唯独当年红军过,一来一去很清静,不拿东西不拿钱,走时地下扫干净。”

  57岁的陈文全是綦江区石壕镇高山村村民,家住红军桥附近。他的父辈常说:红军在石壕期间住在街巷或屋檐下,从不乱住民房;在百姓家借灶烧饭时自带炊具和盐米,挑水劈柴;买东西公平交易,先付钱后取菜。

  “红军实实在在为百姓好,不怕牺牲,我要学习传承红军精神。”秉持这样的信念,陈文全40年来一直义务维护红军桥,还无偿提供了3000块瓦翻盖红军桥。

  红军爱护百姓,百姓爱戴红军。綦江羊角场,有个叫杜福生的村民,看见红军与群众像一家人一样,打心眼里把红军当做穷人的救星。红军宣传队离开羊角时,杜福生主动带路,送往贵州习水。返回羊角后,杜福生被当地团防队抓住,即使施以各种酷刑,也始终没有屈服,最终被杀害。

  为了护好红军留下的标语,南腰界群众用加了盐巴的石灰水填写了标语,然后用黄泥巴、草木灰和锅烟灰进行涂抹,使得《中国共产党十大政纲》、“红军为土地归农民而战”等标语得以保存至今。

  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雅江镇江西村,有个高约1.5米、深七八米的天然崖洞。崖洞正上方,“红军洞”3个字赫然在目。洞口两侧的桂花树郁郁葱葱,碑文已重新描红,清净、庄严、肃穆。

  洞口左侧的“红军洞记事”,清晰记载了一则当地农民救护开国将军段苏权的感人故事。1934年11月26日,红军黔东独立师政委段苏权负伤后与部队失散,因伤势过重晕倒在车田村苏家坡田埂脚,生命垂危。27日晨,身为裁缝的土家族农民李木富闻讯赶至,将其背至屋前灵官庙救治,两日后又乘夜将他藏于自家屋后山洞。李木富夫妇不顾个人安危,每天送饭送药,守护一个多月后,段苏权基本伤愈,告别李木富一家,继续追寻红军队伍。

  80多年过去了,李木富已不在人世。他的儿子李之文告诉记者,父亲曾说过为什么要冒险救人:红军是给老百姓打天下的队伍,红军的战士是好人。现在,他把父亲的故事又讲给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听,红军故事和长征精神将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人民日报 》( 2019年07月19日 07 版)

(责编:陈易、张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