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眼 带我穿越 拥挤的人潮

○重庆市特殊教育中心声乐教师祝艳媚有重庆唯一一只导盲犬拉多
○拉多来重庆定居四年,能听懂包括重庆话在内的三十多种口令

2019年08月23日08:55  来源:重庆晨报
 

祝艳媚和拉多乘坐轻轨,大家对她们都很好奇。

  呼啸而过的摩托车、连续鸣叫的汽车喇叭、小孩奔跑的脚步……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令人窒息的巨网,罩在祝艳媚经常穿越的街上,她总是胆战心惊,如同跨越危机四伏的烽火线。

  那是4年前。

  现在,她可以丢掉盲杖,镇定自若地走在嘈杂的南坪街头。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她可以全心全意依赖的保护神——导盲犬拉多。拉多精神抖擞地走在她的前面,像一名忠诚、无畏的战士,祝艳媚跟在它身后的每一个步伐,都走得踏实、安心。

  近日,国产电影《小Q》上映,讲述了一只导盲犬的感人故事。在重庆,拉多是唯一一只导盲犬,来重庆四年了,没有电影里的生离死别,有的只是平淡生活的幸福点滴。拉多即将迎来7岁生日,已俨然是重庆市特殊教育中心声乐教师祝艳媚的家庭成员。

  关于敬业

  “拉多,跟在你的身后,我放心”

  她坐在钢琴旁,熟练地弹奏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它安静趴在脚边,欣赏美妙的乐曲。这只纯黑色拉布拉多寻回猎犬,约半米高,毛发泛着丝缎般的光泽。

  相伴四年,祝艳媚与拉多形影不离。

  拉多对祝艳媚来说太珍贵了,来之不易。她向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提交申请后,经过四年等待,通过审核、筛选、实地考察等环节,2015年夏天,才把拉多带回了重庆。最初祝艳媚是忐忑的,毕竟把安危交付于一条完全陌生的狗,难免会胆怯。而如今,她已和拉多形成了默契。

  准备出门,祝艳媚把挂在门边的导盲鞍装在拉多身上,这是一个无声的指令,对拉多来说意味着,“我开始工作了。”之前还慵懒地躺在祝艳媚脚下听钢琴曲的拉多顿时摇着尾巴,精神抖擞。“拉多,去坐电梯,到小区!”它熟练地执行每一个命令。

  小区里一只金毛跑过来,想要跟拉多一起玩,但拉多丝毫没有理睬,继续往前走。工作时,拒绝一切外界干扰和诱惑,把主人安全带到目的地,这是导盲犬的使命。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只狗狗带着没有光感的全盲者,自如穿梭在嘈杂的街道和轻轨站,路遇数个栏杆和路障,却不曾撞到任何人和物件。祝艳媚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如同拥有一把具有魔力的盲杖,可以指引她前进。

  拉多现在能听懂三十多种口令,甚至还有重庆话。除了常规的“起来”“坐下”“等着”“右转”“左转”等指令外,还有找扶梯、找电梯、找门、斑马线、轻轨站等词汇。

  “拉多可不是普通的狗,拉多是棒棒的导盲犬。对吧,宝贝儿!”祝艳媚自豪地笑了,蹲下身给了拉多一个大大的拥抱。

拉多带着祝艳媚散步

  关于信任

  “拉多,有你在,我到哪里都不怕”

  祝艳媚的学校在南山,家住南坪。以前需要家里人提前把她护送到坐校车的地方。下班需要请同事帮忙,到了小区门口,再请保安帮送到楼下。而现在可以完全独立往返家和学校之间。

  祝艳媚下班路线复杂,特别是路边停车不规范,成为最大的障碍。每天走路时,她能感觉到拉多绕开障碍物的方式不一样,就能知道车停得有多乱,有时甚至是从两辆车之间擦过去——拉多找到刚好够她通过的一条“小路”。

  海德车站到四公里轻轨站之间一段路,人行道旁有一段很高的梯坎,旁边就是车流。人多车多,路上有小吃摊、建筑市场。在建轻轨环线时,某个区域可能上午还开放着,下午就封闭起来,路况时刻都在发生变化。即使如此,拉多也会做出判断,即使它不知道,也会跟着大多数人走的方向,选择该走哪条路。“它跟人的思维是一样的,除了不会说话,没什么两样。”

  有一天异常闷热,还没走到轻轨站,就开始刮风,大得眼睛都睁不开,伴随着雷声,灰尘和碎石被风卷起。祝艳媚听到周围的人开始小跑。拉多依然淡定从容,没有跑,只是稍微加快了步伐。

  “如果是以前,可能第一反应是打电话请家里人来接,但现在,我真的一点不害怕,相信拉多可以安全把我带回家!”

  关于亲情

  “拉多,咱家有了新成员咯”

  2016年9月,祝艳媚怀孕了,除了在医院生产和休养的四天,她和拉多就没分开过,依然是由拉多带着她上下班,家里人都非常放心。她说,很多人觉得怀孕期间身边不能养狗狗,这需要澄清一下。她请教了医生和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其实只要多注意清洁卫生,定期给狗狗抽血检查、打疫苗、做好驱虫措施,防止感冒,一样可以和狗狗亲密接触。

  在怀孕期间,拉多给她带来了莫大的乐趣,在因妊娠反应身体不舒服时,拉多就跑过来蹭蹭她的脚,陪她玩耍。拉多从祝艳媚身上的气味也能判断出她怀孕了,于是走路的速度也比平时放慢了,过马路时也更加谨慎。

  女儿降生后,祝艳媚从医院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襁褓中的新成员介绍给拉多,“拉多,这是家里的小妹妹哦!你们来认识一下!”拉多在她身边欢快地蹦跳着,它还经常跑到小床边,好奇地瞅瞅脸蛋红彤彤的宝宝,嘴里发出温柔的“呜呜”声。

  女儿长大一点了,喜欢黏在拉多身边,往拉多身上爬,摸摸它的耳朵。拉多也喜欢用头去拱她,或者是趁她不注意,偷偷舔一下她的脸或小手,表达心中的快乐。

祝艳媚两岁的女儿和拉多玩耍

  关于理解

  “拉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呢!”

  在祝艳媚看来,重庆对待导盲犬的友好环境,甚至超过了北京等大城市。早在2012年颁布的《重庆市残疾人保障条例》就明确规定:盲人可以带导盲犬乘坐公交、地铁、轻轨等公共交通,比周边城市超前了好几年。

  这四年中,她随身带着残疾证、导盲犬证,每次乘坐轻轨都非常顺利,工贸站和四公里站几个经常出入的轻轨站工作人员都认识拉多了,还会亲热地打招呼。

  有时坐公交车,司机师傅没有注意到拉多身上的导盲犬标识,会说“狗不能坐车哦!”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总有乘客帮着说,“师傅,人家这是导盲犬,可以上车的,上飞机都可以!”让她心里暖暖的。

  祝艳媚还带着拉多出过一次远门。去年,她去北京以及老公的家乡辽宁。在飞机上,南航空姐为祝艳媚升了舱,拉多一直乖乖地趴在座位底下。甚至同机舱乘客过了很久都没发现附近还有一条狗。下飞机时,连机长也出来抱着拉多拍照合影,不断称赞它“好棒”。

  每次送祝艳媚到学校后,拉多就会安静地在办公室里的小窝呆着。它经过办公室场景训练,知道这里的特殊性,会一直趴着不出来,也不发声,这让学生们都很喜欢拉多。

  然而也会遇到有人不理解。就在8月19日记者采访当天,在工贸轻轨站,一名穿绿衣服男子就很不客气地说,“你这个狗要戴上嘴套,不然咬人怎么办!”祝艳媚解释说这是导盲犬,受过特殊训练不会伤人,但男子依然喋喋不休,叫嚷着“这是违法的”。祝艳媚只得叹一口气走开,她感到有点委屈,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拉多。

  祝艳媚解释说,导盲犬经过严格筛选,要求七代以内没有主动攻击人和同类的现象,戴上导盲鞍以后,就是进入绝对的工作状态,和搜救犬和警犬一样,是不需要戴嘴套的。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发生过一起导盲犬伤人的事件。

  关于离别

  “拉多,谢谢你的陪伴,我也会一直陪伴你”

  这四年来,祝艳媚和拉多一起去步行街逛街,去剧院看戏,和家人一起自驾去荣昌古镇玩耍,留下了无数美好的回忆。

  今年8月27日就是拉多7岁的生日,祝艳媚早想好了庆祝方式——为它定制一个生日蛋糕,再为它煮一碗番茄鸡蛋面,让拉多和女儿一起分享。

  狗狗的寿命一般是十多岁,8岁便是步入老年。祝艳媚很清楚这一点,总有一天,她会跟拉多说再见。“人们都说导盲犬是盲人的眼睛,但真正和它相处后,可以说,它为我的生命打开了新的窗户。”对于拉多,她既感激又心疼,“几年相处下来,我和家人带给它的,远远不如它带给我们的。”

  导盲犬的服役年龄是八年,现在已过半。再过四年,就会彻底放下导盲鞍。她想着等拉多退役后,先不急着申请第二只导盲犬,会继续养着拉多,让它享受以前没有过的宠物狗的悠闲生活,不用执行任务,不用随时保持警觉,可以和其他狗狗一起在蓝天下,在青草地上放肆地奔跑、嬉戏、发呆。

  重庆晨报·上游新闻记者 纪文伶 文/图

(责编:秦洁、张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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