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招不满”到“招不完”

农科类招生为何“升温”

2021年02月02日08:34  来源:重庆日报网
 

广袤农村日益成为青年人发挥才干的大舞台。图为2020年6月拍摄的万盛经开区青年镇湛家村。(本报资料图片) 特约摄影 曹永龙/视觉重庆

2020年暑假,西南大学青年学子在农村参加生产劳作。(资料图片)西南大学供图

  “增长很明显,未来可期待!”

  1月25日,说起刚结束不久的2021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西南大学招生就业处招生管理科科长朱高峰这样总结农科类专业的报考变化。

  朱高峰提供了一组该校农科类专业招生的数据:研究生方面,今年报考人数较前一年增加了19%,较2017年增加102%,年均增长近20%,超过研究生报考总体增幅;本科方面,近年来在扩招基础上,招生录取工作都能超计划完成,且学生报到率达97%左右。

  事实上,西南大学的这种变化并不是个例。市教委相关负责人介绍,实施乡村振兴战略以来,我市充分发挥涉农院校在乡村人才培养方面的优势,通过强化涉农专业人才培养层次结构调整和优化,以及每年发布《重庆市普通高校本科、高职(专科)新专业设置指南》,进一步完善涉农专业人才培养体系,不断优化涉农专业结构,农科类专业正逐步变“热”。

  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考生对学农态度转变

  “2017年高考结束后,我想报考的有两个方向,一个是金融,另一个就是农科。”面对记者,西南大学园艺园林学院专攻蔬菜方向的大四学生梁潇回想起了当初填报志愿时的情景。

  在梁潇想象中,做金融工作是光鲜亮丽的,但同时她也想研究怎么让食物更健康,并最终选择了农科。

  大二开始,她跟师兄师姐一起进入实验室,每天与仪器、试剂打交道,专注于对甘蓝“自交不亲和”特性的研究,并到田间开展大田试验,这样“跳出书本”的学习生活让她觉得充满了挑战和新鲜感,坚定了学农的信念。

  “尽管并不是每一次实验都能得出好结果,但一旦完成就让人很有成就感。”说起学农的感受,梁潇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她说,农科专业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老大笨粗”,而是充满了科技含量,自己也将沿着这条科研道路一直走下去。

  对于来自贵州农村的何磊磊来说,当初他报考市农业学校,在同学当中算一个“异类”。

  “那时候大家都想学热门专业,以后好留在大城市工作,但我就是对植物感兴趣,想学成后回家帮助父母。”何磊磊告诉记者,父母是做园林生意的,他从小就爱观察植物,看着一粒种子慢慢长大,这样的体验很奇妙。另一方面,父母做园林并不具备专业知识,全靠前辈传帮带,一路摸爬滚打的辛苦也让他心疼。

  “现在家乡变化很大,各种基础设施都比较完善,等我学好专业知识回家种树也挺好。”何磊磊说。

  近两年考生对学农态度的转变,西南大学农学与生物科技学院副院长张建奎感受颇深:“以前很少有第一志愿报考农科类专业的,我们甚至还要降低分数录取,但常常还是招不满,需要靠调剂,学生报到率也不是很理想。近年来的情况有了很大的变化,‘招不满’已变成‘招不完’了。”

  张建奎认为,这些变化与国家对“三农”工作的重视以及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提出等背景息息相关。他表示,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过程中,特别需要掌握专业知识的人才,对广大学子来说,农村就是一个广阔的舞台。

  市农业学校校长王华平也认同这一说法。作为一所农业中职院校,近年来该校的报考人数持续走高,每年实际招生均超出计划60%以上,加上教学内容更偏向实操,毕业学子特别受农业企业青睐,根本不愁就业。

  不愁就业,越来越多学子愿意回农村发展

  虽然不愁就业,那到底有多少人会在毕业后从事涉农工作呢?

  “近年来,我们开设了‘大国三农’课程,并通过顶岗支农等实践活动,带领学生认识农村,培养‘三农’情怀。这两年毕业生参加涉农工作以及到艰苦地区工作的比例呈逐年上升趋势,平均涨幅为5%。”西南大学教务处相关负责人介绍。

  一段在奉节顶岗支农的经历,让该校柑橘研究所2020级植物病理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吴佳星至今记忆尤深。

  本科学习植保专业的吴佳星大三时到奉节高山地区一烤烟种植基地顶岗支农,在山上一待就是3个多月。

  “从起垄到栽种、打药、烤烟,我把烤烟生产全过程都参与了。”她记得特别清楚,当年6月份天气异常,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让烟农措手不及,她也跟着紧张起来,怕影响自己的实验结果。

  “那时我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个产业对村民有多重要。”吴佳星说,与烟农有了更多交流后,她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一次,吴佳星和烟农们刚往地里施完肥,第二天就天降大雨,且持续了几天,“那几天老乡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在门口朝地里望,盼着雨停了赶快补施。看着他们愁苦的脸,我心里突然一酸,似乎能理解他们的感受了。”

  吴佳星坦言,这段经历虽然辛苦,却让她对学农有了使命感,很多时候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并不足以帮助村民解决问题,这也促使她后来继续深造。

  “我现在不管手上的科研任务多紧张,只要村民有需要,都是加班先把他们需要的数据做出来。”吴佳星说,只有自己掌握更多知识,才能更好地帮助到村民。

  “学农就是要从实践中来,回到实践中去。通过实践,不仅能让学生学以致用,更能激励他们奋发图强,毕竟被村民问倒还是很丢脸的。”王华平说,市农业学校也通过开展暑期实践等活动,带领学生深入农村、农企调研,有针对性地为村里和企业提出技术建议。在这个过程中,学生责任感普遍增强。

  何磊磊说,原本他学农的初衷是为了帮助父母,但现在他有了更大的目标:毕业后回村带领更多村民发展。

  “学校有好多实地教学课程,我们经常与村民打交道,这让我想起了老家的乡亲们,他们都是不懂技术的人,很多时候想发展也是有心无力。”何磊磊说,毕业后他要回村带着乡亲们一起发展园林产业,帮助大家把日子过得更好。

  记者了解到,近年来,市农业学校参加涉农工作的毕业生占比已超过50%。

  “新农科”人才十分欠缺,急需针对性培养

  越来越多农科类专业学子毕业后从事涉农工作,为农业发展以及乡村振兴增添了动力。

  在巫溪县红池坝镇九坪村,就有一位学农、爱农、懂农的博士,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学术资源,带领当地村民发展高山脆李产业。

  这名博士名叫董鹏,专业是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他先后在市农技推广中心、市种子站工作,曾参与了病虫害绿色防控技术、设施避雨栽培技术等重点技术在全市的推广工作。

  2017年,董鹏到九坪村担任第一书记,当看到村民在贫瘠的土地上靠种植玉米、土豆、红薯“三大坨”维生,他下定决心要用专业知识改变这一现状。

  对当地气候、环境条件进行梳理后,董鹏得到了九坪村有野生脆李种质资源这一线索。

  “既然有野生种质资源,说明这个地方适合种脆李,而巫溪本来就是全国脆李优质种植区。”董鹏心里有了方向,根据当地的海拔梯度,决定错位发展巫山脆李、红脆李、五月脆以及经济价值极高的蜂糖李4个品种。

  但村民们有自己的看法:种粮食如果卖不掉,起码能用来填肚子,但种脆李一旦失败,岂不是连口粮都没了?

  董鹏并不气馁,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给村民做科普,从当地的气候、环境到市场前景,他用通俗易懂的话将发展脆李的原因讲给大家听。听他讲得头头是道,部分村民态度有所松动,开始尝试种植。

  为了提高品种在当地的适应性,董鹏调配出了“专属”营养配方,还深入研究当地病虫害发生规律,总结出了相应的防控技术要领。

  如今,九坪村脆李种植面积达到650亩,惠及112户村民,其中贫困户41户。在技术支撑下,近年来果树长势良好,去年试挂果亩产达到500斤,预计今年能翻一番,待到丰产期亩产量可稳定达到4000斤,产值达到2万元。

  “产业发展已步入正轨,但接下来的农旅融合发展对我来说却是一个新课题。”董鹏说,随着现代信息技术的发展和农业转型升级,农村的业态日趋丰富,涉及到电商物流、大数据智能化等领域,仅靠单一知识结构远远不够,这类新时代农科人才目前十分欠缺。

  记者了解到,为了不让传统农科专业与现代农业“脱节”,西南大学现已启动“新农科”建设,在打造农业教育课程模块以加强通识类农业教育的基础上,将生物技术、信息化技术等融入农业教育,打造全产业链农业人才。

  市农业学校近年来也相继开设了观光农业烹饪方向、乡村旅游管理方向、农产品营销与储运方向以及智能农业方向的课程,以适应新变化、新需求。

  市教委相关负责人介绍,为培养更多“下得去、用得上、靠得住、离不开”的复合型、应用型乡村全科人才,“十四五”期间,我市将以“新农科”建设为契机,持续调整涉农院校的涉农专业结构,鼓励学校用生物技术、信息技术、工程技术等现代科学技术改造现有涉农专业,布局智能农业、农业大数据、休闲农业、森林康养、生态修复等新产业、新业态急需的新专业,不断提高乡村人才培养的针对性、适应性。

  本报记者 栗园园

(责编:陈易、张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