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美專校街路牌。

記錄美專校歷史沿革的浮雕。

美專校街上，吸睛的玻璃大門。

中午時分，位於渝中區上清寺的美專校街進入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段。熱氣騰騰的豆花、粉蒸肉，連同著各色碗碗菜散發的香氣，吸引著附近的上班族和過往游客。

近日，過往的人們卻被街邊一棟新落成的建筑物吸引了目光：它通體近乎透明，外形很像一座頗有氣勢的大門……不少路過的“老重慶”發出疑問：“美專校”的校門重新現身了？

“美專校”究竟在哪裡？背后有怎樣的故事？昨日記者前往實地打探，同時聯系上“美專校”創始人之一萬從木的曾外孫、重慶青年作家劉辰希，聽他來擺一擺“美專校”的故事。

一座特別的玻璃“大門”

昨日中午，記者來到美專校街時，吃午飯的人流尚未完全散去。那棟形似大門的建筑掩映在一眾食店、便利店中間，很是顯眼，隔街就能看見。

記者走近大門，發現整個大門是用帶有不規則花紋的玻璃磚砌成，很是通透。其正上方有“美專校街藝術空間”幾個大字。穿過大門往裡走，記者看到，這裡分為上下兩層，是一個完整的獨立空間。

這裡到底是不是原“美專校”的校門所在地呢？記者進行了多方求証，由於年代久遠，已無法考証。

上清寺街道有關負責人介紹，2022年9月起，上清寺街道結合老舊小區改造提升契機，開始打造美專校街特色老街巷，街道提出市井生活、人口更新、藝術活化“三位一體”業態調整策略：對20年以上老店進行立面包裝升級和特色提升，為閑置樓宇引進全新業態，利用散落於街道中的牆面展位、公共展示空間進行藝術作品展覽。這棟形似大門的建筑，便是改造提升的結果。

“其實，我們也一直沒有見過學校當年的校門是什麼樣子。”劉辰希告訴記者。盡管如此，但能看到這樣一座很有象征意義的“大門”回歸，他仍感到開心和興奮。

教育救國創辦“美專校”

作為萬從木的曾外孫，劉辰希很早就知道萬從木創辦“美專校”這件事，“最初都是些從奶奶那裡聽來的片段。”

幾年前，為了寫作《從木傳》，劉辰希開始對家人做專門的訪談，並系統地查閱了相關資料。自此，萬從木和“美專校”的歷史也開始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萬從木，1899年出生在永川大安，從小就喜歡畫畫，並展現出極高的天賦。1919年，小學畢業的萬從木，在親友資助下獲得了去日本西京（京都）美術專門學校學習西畫的機會。

1921年學成歸國后，萬從木曾在景德鎮畫過一段時間的瓷畫。后來回到了重慶，並先后在中法大學、川東師范學校等10余所學校任教，課余創辦了雜志《世界美術畫報》，向國人介紹世界各地的優秀藝術家和他們的作品。

20世紀20年代，黃炎培、陶行知等人提出了“教育救國”。受此影響，1925年，萬從木和早年一起赴上海求學的何聘九、黃伯廉、楊公庹等人，合作創辦了重慶第一所以傳授新美術為辦學宗旨的美術學校——私立西南美術專科學校，建址於重慶鐵板街（今渝中區鐵板巷）。這就是后來大家簡稱的“美專校”。

“美專校”先后搬了6次家

“我曾外祖父是學校的第二任校長。”劉辰希告訴記者，據他的奶奶萬志芬回憶，建校初期經費非常困難，“全部經費都需要自籌”。

奶奶告訴劉辰希，此時的學校雖然名字是叫美術專科學校，但同時開設有表演、唱歌、樂器等藝術類課程。如此一來，畫室、琴房、練舞房、畫具、石膏像、樂器等更是一筆不小的負擔。萬從木隻好自辦畫展賣畫來募資。

轉機出現在1933年。學校有了一定知名度，再加上萬從木的多方奔走，時任四川省政府委員兼財政、民政廳長的甘典夔將自己位於上清寺的20畝私產捐出來，作為學校用地。私立西南美術專科學校完成了第一次搬遷，這裡正是如今美專校街的位置。

但此后，“美專校”一共搬了6次家：1937年11月，搬遷至巴南魚洞﹔其后又遷至四川成都﹔1944年遷回重慶﹔1945年抗戰勝利回到上清寺原址……

而美專校街則是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為了方便市民出行新開的一條街。“奶奶告訴我，這條街從當年的美專校一穿而過，把校區分成了兩半。‘美專校街’的名字也就是這麼來的。”劉辰希告訴記者。

這段歷史值得被一直銘記

如今，除了新落成的這座很有象征意義的“大門”，在美專校社區黨群服務中心的一角，市民、游客還能看到一組濃縮了美專校歷史沿革的浮雕。

我們從中看到，直到今天，“美專校”的根脈依然在延續：1951年，西南美專與蜀中藝術專科學校合並為重慶藝術專科學校﹔次年該校全體教職工和三年制學生並入西南師范學院（后發展為西南大學美術學院），五年制學生並入成都藝專﹔其后，成都藝專美術科與西南人民藝術學院合並為西南美術專科學校，並於1959年改名為“四川美術學院”。

隨著美專校街被修葺一新，萬從木老先生和“美專校”的故事也被重新發掘出來。“作為家人，我們當然很高興。”劉辰希說，對重慶藝術發展脈絡來說，“美專校”非常重要，希望它不會因時間流逝而消逝。

“同時，老一輩的教育救國也應該讓更多的人知道。”劉辰希說，奶奶不止一次對自己提到過，“萬從木一直樂觀向上，從來沒有因為生活窘迫、事業困難而消極過，有一點點好的消息，都可以讓他覺得很快樂。”

重慶晨報·上游新聞記者 裘晉奕 實習生 胡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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