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4日，吳成太（中）正在地裡拿卷尺量窩距。（受訪者供圖）

2月24日清晨，城口縣周溪鄉雙龍村的田裡還飄著一層薄霧。鄉產業發展中心技術員吳成太蹲在地埂上，從帆布包裡掏出卷尺。地那頭，農戶李昌福正彎腰往土裡埋豆苗。吳成太走過去，把卷尺往兩道犁溝之間一拉，看了眼距離，他站起身喊了一聲：“老李，你過來看看。”

李昌福拎著鋤頭走過來，低頭瞅了瞅尺子，沒太明白。

“你這行距窄了，差了快三指。”吳成太用指甲在土上劃了一道印子，“玉米和大豆套種，行距是有講究的。現在圖省事往密裡栽，等玉米長起來，底下的大豆見不著光，就白種了。”

李昌福搓了搓手上的泥：“差這點兒，沒啥影響吧？”

“現在看不出，等驗收的時候，無人機在天上飛一遍，地裡寬窄不規范，一眼就看出來了。”吳成太把卷尺收起來，“行距不夠，驗收過不了，復合種植的補貼可就沒了。”

李昌福沒再吭聲，彎腰把剛埋下的幾棵豆苗又拔了出來。

這兩年，周溪鄉推廣玉米大豆復合種植，一季種兩樣庄稼，玉米不減產，還能多收一季大豆。但這個種法得把尺寸卡嚴——2米5開廂（種植區），玉米行留40公分，大豆行留30公分，窩距多少、株距多少，都有標准。

春耕這些天，吳成太天天往地裡跑，包裡除了卷尺，還有一本技術手冊，見到農戶就來上一場“田間小課堂”。

中午的時候，他轉到青坪村，遠遠看見坡地上有村民正往挖好的窩子裡丟種子。走近一瞅，窩子挨得太密，他趕緊喊停：“別種了，這麼密可不行。”

種地的村民直起腰，手裡還攥著一把種子：“多下幾顆，總歸能多收點吧？”

“收不了。”吳成太蹲下來，用手比畫著，“你看，窩距密了，稈子長起來擠在一塊兒，風吹不透，太陽晒不著，到頭來玉米稈長得細、籽粒也不飽滿，底下的大豆更沒地兒長。”

吳成太把卷尺拉出來，量了量間距：“驗收的時候，人家測畝儀往地裡一走，樣方一打，你這密度超了多少，數據上清清楚楚。到時候說不清楚是復合種植，連基本的賬都對不上。”

村民盯著地裡密密麻麻的坑，有點猶豫。吳成太沒再說話，拿過鋤頭，重新挖了幾個坑做示范：“照著這個距離來，種子不‘打擠’，收成反而穩。”

村民看了會兒，跟著挖了幾鋤頭，又抬頭問：“那驗收過了，補貼能有多少？”

吳成太蹲在地邊上，掰著指頭算：一畝地補貼多少錢，玉米不減產能賣多少，大豆額外收一季能多掙多少……幾筆賬算下來，比單種玉米劃算。

在旁邊地裡干活的幾個村民聽見了，也湊過來聽。有的問無人機怎麼飛，有的問測畝儀准不准，吳成太一一回答。

慢慢地，村民的態度變了。起初嫌他管得太細的人，這會兒反倒主動招呼他：“老吳，你過來幫我瞅瞅，我這窩距夠不夠？”

下午，吳成太又回到雙龍村。李昌福已經把那幾壟地重新整了一遍，新挖的坑齊齊整整。他看見吳成太過來，擱下鋤頭，指了指地裡：“這回你看看，行不？”

吳成太走過去，拉出卷尺量了量，點了點頭，“按標准種才有好收成。”

李昌福咧嘴笑了一下，拎起鋤頭繼續干活。地邊上，幾個年輕點的村民正湊在一起，拿卷尺量自己的地，一邊量一邊商量著窩距怎麼留。

下午的太陽晒得背上發熱。梯田裡到處是翻土、挖坑、下種的聲音。吳成太沿著地埂往前走，手裡的卷尺時不時拉開，量一行，看一眼。（新重慶-重慶日報記者 劉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