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發白帝城

李 白（唐）

朝辭白帝彩雲間，

千裡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

輕舟已過萬重山。

從白帝城遠眺夔門。本報記者 姜 峰攝

長江三峽，既是壯麗的地理景觀，也是一道“詩歌的峽谷”。

我國古代交通，水路極為重要。自西往東、順江而下的長江三峽第一道峽，便是今天重慶市奉節縣的瞿塘峽，也被稱為“夔門”。三峽大壩蓄水后，長江水位抬高了100多米，饒是如此，乘游船駛過夔門時仍覺兩邊懸崖壁立、雄奇險峻。試想古人到此又是何等風光？

王維、李白、杜甫、白居易、劉禹錫、蘇軾、陸游……據統計，歷代詩人在小小的奉節縣，創作了上萬首詩歌﹔特別是“詩聖”杜甫，在晚年寓居奉節的不到兩年時間裡，寫詩400余首，達到令人驚嘆的創作高峰。

在奉節，一直有乘坐游船穿過夔門的旅游項目，這幾年當地文旅還打造了徒步游“三峽之巔”的線路。

在夔門的北邊，矗立著赤甲山，最高處“三峽之巔”海拔有1388米。從長江邊的白帝城赤甲樓開始登山，全長約10公裡、海拔陡升上千米，一般需要走五六個小時。

爬山雖苦，卻可以在山脊線上完美觀賞三峽美景。這裡可謂長江三峽物理形態的最高處、景觀形態的最美處。

怕“廢腿”，也可以選擇傳統的游船方式，或者在白帝城景區遠眺夔門盛景。

白帝城，其實並不大。它坐落在夔門的西邊，處於一個山包上，恰好把住了三峽的出入口，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隨著三峽庫區水位的抬升，這座山包成了一個小島，島上有白帝廟，裡面展示了“桃園三結義”“三英戰呂布”“白帝城托孤”等人們耳熟能詳的三國故事。

從白帝城景區遠眺夔門，很多游客喜歡拿著10元人民幣留影紀念，因為這裡是紙幣背面瞿塘峽景觀的取景地。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裡江陵一日還。”我更喜歡這首七絕的后兩句——“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假想，如果沒有晚年大落大起的人生際遇，如果沒有三峽激發出來的現場靈感，永遠浪漫、永懷自信、永不老去的李白，又如何寫下這激蕩一生的絕唱呢？

白帝城景區再西邊，長江的北岸，坐落著一座夔州博物館，館下的水中，大抵是奉節老縣城的所在地了。

但凡有歷史的地方，一般都有不少名字，奉節也曾有魚復、永安等稱謂。唐代貞觀年間，為旌表諸葛亮接受托孤、奉公守節的品格，乃改名奉節。又因有夔門雄踞，世稱夔州。宋代曾設夔州路，相當於現在省的級別。作為地名的“夔”字，僅用於此，博物館裡對它的組字方式進行了富有趣味的解說：三峽之“首”，高山仰“止”，萬物成“巳”，秋興賦“八”，厚重人“文”，神州唯“夔”。鎖江鐵柱、宋軍山城防御體系，壯士出川、“踏出夔巫，打走倭寇”……雄偉的夔門、悠久的奉節，見証多少歷史風雲，這些都在夔州博物館得到了還原。

再往西，便是如今的奉節縣城，坐落在朱衣河匯入長江處。因地勢所限，城區只能依山而建，具有鮮明的山城特色，煙火氣十足。愈往西，城區面貌愈新，最西邊便是奉節高鐵站。曾經艱險的“瞿塘嘈嘈十二灘”，如今變成了“黃金水道”，還有高鐵直達。站前廣場打造了網紅團播基地，直播讓這裡與世界同步﹔每逢冬季，長江兩岸還會結滿黃澄澄的奉節臍橙，這一地理標志產品成了“致富果”，令“詩橙奉節”聲名遠揚。

不折不扣的“詩和遠方”，不來看看嗎？

《人民日報》（2026年08月24日 第 12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