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中的學生。

何曉梨（右）和學生進行對抗訓練。（本組圖片均由受訪者提供）

“何老師，我們訓練都很認真，你不用擔心，好好養傷，我們等著你回來！”9月15日晚，長壽區川維中學體育教師兼柔道教練何曉梨收到一段視頻。視頻裡，近40名身著柔道服的學生為她加油，盼著她早日回到訓練場。

暑假期間，何曉梨在給學生示范動作時膝蓋韌帶受傷，不得不暫別訓練場，但她始終牽挂著這群學生。

何曉梨短發颯爽、說話干脆，曾是一名柔道專業運動員，獲得2004年全國柔道冠軍賽冠軍。如今，她已從教10多年，把專業訓練帶進課堂，讓一群群少年愛上柔道、站上賽場。

“如果能把學到的東西教給學生，也算沒白練”

收頜、團身、抬腳、側身倒地……9月15日下午5時許，川維中學柔道訓練館內，初二學生張欣怡正在一遍遍練習側身倒地，動作越來越連貫。

“很好，落地別用手掌撐地，順著勁兒滾。”場邊，助理教練楊杰誠一邊觀察，一邊提醒。

沒人能想到，這個認真練習的女孩，不久前還因為怕疼、怕受傷，遲遲不敢做倒地動作。是何曉梨陪著她從跪姿倒地練起，一遍遍糾正團身的弧度、拍墊的時機，直到她能完成整個動作。在何曉梨看來，柔道訓練就是這樣，從最基礎的動作開始，一點點讓學生找到感覺，也找到信心，而她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

1982年，何曉梨出生於遼寧東港。早年練籃球的她，因為身高增長放緩，在教練建議下改練柔道。“我算不上天賦型選手，全靠一股韌勁。”何曉梨說，剛轉項時，她年齡偏大、基礎薄弱，只能比別人更用功：每天凌晨5時開始訓練﹔其他隊員休息時，她要求加練﹔晚上躺在床上也會琢磨白天的動作。

憑著這股韌勁，何曉梨站上了一個又一個比賽的領獎台，並先后獲得2004年全國柔道冠軍賽冠軍、2005年亞洲柔道錦標賽第三名，成為國家級運動健將。

2010年1月，何曉梨因傷病離開柔道隊，兩年后來到重慶，在長壽江南九年制學校成為一名體育教師兼柔道教練，2016年調入川維中學，成為學校唯一的柔道教練。

“我練了十幾年柔道，如果能把自己學到的東西教給學生，也算沒有白練。”何曉梨說。然而，萬事開頭難。何曉梨第一次招柔道隊時，有50多名學生報了名。可新鮮勁一過，隊伍隻剩下四五人。看著隊員越來越少，她也想過放棄，但她沒有停下來。

每天體育課上，她會抽兩三分鐘講講有關柔道的事，有時還現場露一手。慢慢地，學生們對這項運動產生了興趣。如今，隊裡已有近40名穩定的隊員。

“練柔道先學做人，這是規矩，也是道理”

訓練館牆角，固定著幾根三四指寬的厚橡膠皮筋，這是何曉梨從專業隊帶來的“秘密武器”。

高一男生何黎正攥著皮筋反復練習：拉手、上步、轉胯，皮筋向后拉扯產生的阻力，讓他能感受到類似實戰中的對抗，更重要的是，這樣的訓練一個人就能練。

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方法，是何曉梨從多年訓練和教學中一點點摸索出來的。日常的訓練中，何曉梨會站在墊子邊，抓住學生的手臂、肩膀，一遍遍幫他們糾正動作。如今，因為膝蓋受傷，示范更多交由楊杰誠進行。“每次訓練前，她都會和我溝通當天的訓練內容，細到哪個學生需要特別提醒某一個動作。何曉梨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每個學生的特點不一樣，要多觀察，有針對性地補足短板。’”楊杰誠說。

“技術是否熟練、動作是否規范，從來不是這項運動最重要的部分。”比起一時的輸贏，何曉梨更在意學生能不能在一次次訓練中建立信心，學會面對困難。因此，何曉梨的第一堂課教的不是技術，而是禮儀。“很多人覺得柔道就是摔打，其實柔道最講規矩、最重禮儀。”何曉梨介紹，學生們進出館時要敬館，對練前后要敬對手，遞接東西要用雙手——敬館是要感謝場館為你遮風擋雨、讓你成長，敬對手是尊重彼此、尊重運動，在禮儀的熏陶中逐步建立自信，“練柔道先學做人，這是規矩，也是道理。”

“不是每個人都能當冠軍，找到自己的方向最重要”

在何曉梨手機裡，保留著很多和學生的聊天記錄。每逢教師節、春節，學生們都會給她發信息，說說近況，道聲感謝。

“何老師，感謝您這麼多年，對我不拋棄不放棄。”學生張海蘭就是其中一個。張海蘭身體條件不算突出，加入柔道隊后，她每天堅持訓練，還把訓練中養成的那股韌勁帶到學習中，最后，考上武漢體育學院。

“何老師，是您讓我重新認識了自己，看到了自己的無限可能。”前段時間，學生張婷婷考取四川一學校體育教師崗位后，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告訴了何曉梨。

10余年間，何曉梨帶領一批批學生走向賽場，也走向更廣闊的人生。截至目前，何曉梨帶領川維中學柔道隊參加市級各類比賽，共獲得121枚金牌、197枚銀牌、322枚銅牌﹔32人獲得國家一級運動員等級稱號、51人獲得國家二級運動員等級稱號，38人考入北京體育大學、成都體育學院等高校。2018年，川維中學被中國柔道協會評為“全國柔道特色學校”。

站上領獎台的學生越來越多，何曉梨對“冠軍”的理解也越深刻。“剛開始建隊時，我的願望很簡單，就是把隊伍建起來，把自己會的東西教給學生，如果有學生能夠站上更大的賽場，也算圓了我的夢。”何曉梨坦言，后來，她發現，教師不能永遠想著讓學生幫自己圓夢，“不是每個人都能當冠軍，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夢想，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最重要。”何曉梨說，以前自己在賽場上拼的是輸贏，是個人榮譽﹔現在站在講台上，關注的是育人，是學生的成長。

如今，她最大的心願，是把年輕教練帶好，“等我退休了，希望有人能把這支隊伍穩穩接過去。”（新重慶-重慶日報記者 李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