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筆跡識別賽道上創新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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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勛輝近照,AI修飾生成素描畫
隻看一個手繪圓圈,能認出是誰寫的嗎?今年4月,在ICDAR 2026—CircleID圓圈書寫者身份識別全球競賽中,我們面對的正是這樣一道考題:5905個圓圈、8種筆具、50多位書寫者,還要識別樣本庫之外的未知人員。最終,我們團隊從全球113支隊伍中脫穎而出,以超過第二名11個百分點的巨大優勢奪得第一。
我選擇筆跡識別這個小眾研究方向,很大程度上源於對書法的熱愛,這使我更深入地思考不同書寫者的書寫特點。筆跡不僅是線條形狀,更記錄著書寫者長期書寫形成的肌肉記憶。每個人獨特的運筆習慣,正是反映個人身份的重要行為生物特征。
隨著數字化轉型加速推進,越來越多業務從紙面走向線上。如何確認屏幕另一端的簽署人就是本人,如何証明簽署行為出於真實意願,如何讓電子証據經得起檢驗,是數字社會必須回答的問題。讓筆跡成為可識別、可驗証、可追溯的身份印記,正是我們攻關的方向。
圓圈識別的價值,在於它將筆跡識別的難度推到極限。圓圈沒有復雜的文字結構和上下文,比賽提供的又是紙質掃描圖像,書寫速度、壓力、加速度等動態信息全部缺失。不同筆具造成的線條粗細、暈染、摩擦等差異,也會干擾算法判斷。算法必須在極少的信息中尋找穩定的個體特征。
比賽初期,我們採用主流視覺模型,將圓圈當作圖像分類來處理,成績長期徘徊在第三、第四名。看著榜單上其他隊伍的成績不斷提高,參賽隊伍又比往年增多,團隊迫切需要創新方案來扭轉不利局面。那段時間,我不斷改進現有視覺方案,投入大量時間編寫代碼,但提升效果十分有限。我意識到,必須做出更大膽的嘗試。圓圈留在紙上是靜態圖像,而生成它的過程卻是連續動作。如果能將靜態圓圈重新轉化為動態筆跡序列,結合我們更擅長的筆跡序列建模,或許能取得更優的效果。然而,這又引出了新的難題,由於存在大量筆跡斷裂、墨跡不清晰等情況,還原圓圈從起筆到收筆的完整動態過程十分困難。
一個巧妙的想法幫助我們跳出思維定式:為什麼非要追求嚴格的筆序復原?按照特定規律形成可對齊的筆跡序列,是否更可行?於是,我們將圓圈按0度到360度統一展開,像把一條閉合曲線攤平來觀察,提取橢圓形態、角度變化、線條起伏等模擬時序特征,再與視覺特征深度融合——回到我們熟悉的筆跡序列建模任務上。憑借長期積累的數字筆跡技術,方案很快實現,模型結果一躍成為新的第一名。技術路線得到驗証,那一刻,團隊上下倍感振奮。
技術隻有走進應用,才能真正產生價值。近年來,我們團隊參與了國家重點研發計劃相關項目以及《手寫電子簽名筆跡鑒定技術規范》的編制工作,在政務服務、執法辦案、金融風控、醫院診療等場景中不斷打磨能力。在線上簽署、遠程提訊等業務中,系統通過記錄筆畫、筆序、筆壓、筆速等動態筆跡特征,服務於可信簽署、身份認証、意願確認和電子存証。
接下來,我們將繼續提高識別精度,推動建設中國人自己的筆跡數據庫。對我來說,最理想的未來,是每一次線上簽署、確認和授權,都能留下可信、可驗、可追溯的身份印記。
(作者為重慶親筆簽數字科技有限公司算法專家,本報記者沈靖然採訪整理)

《人民日報》(2026年06月22日 第 1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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