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支不走的工作隊
黃滿也是一名脫貧攻堅“特種兵”,她的“戰場”在昆寨鄉夾岩村。
夾岩村有6個村民組。組已經是最小的“單位”了,有個得得沖組還分為望天堂和下寨。隻要看看“望天堂”這個寨名,大約也能感覺它有多高。望天堂位於夾岩村的最高峰,去望天堂要爬到山頂,然后往下走300米左右,才能到達這個“雲朵中的寨子”。
“第一次去望天堂,進村一腳踩下去,稀泥淹沒了鞋背。”黃滿說,感到有一種涼意從腳板傳到心臟。從望天堂再往下,還要走一公裡山路才能到下寨。她29歲了,還沒結婚,在這裡長期住下來扶貧,能不能堅持下去?讓她印象深刻的,還有一個叫“鍋廠”的村民組,去鍋廠往返要走3個多小時,中間要翻過3座山,才能看見山裡的人家。
鍋廠裡面還有個窩窩寨,從鍋廠去窩窩寨又有3公裡。窩窩寨隻有3棟房屋3家人。3家人裡,有一個7歲的留守兒童在上學,學校遠在鄰鎮一個叫四新村的地方。每天,這個孩子要走5裡路去學校。他的奶奶每天早晨把他送到半路的大山埡口,看著他消失在遠方。傍晚,奶奶又在埡口上等著,直到孫子在遠處出現,再把孫子接回家。
“這個孩子的求學路讓我們感到很揪心。”黃滿感到自己的心被這個孩子的求學路給“抓”住了。她記住了這孩子名叫陳浩予,她想,自己一定要動員這3戶人家整體搬遷出來才行。
但這很不容易。她去了一趟又一趟。“每走一次,腳都會疼上幾天。”腳上磨出血泡,血泡破了,變出腳繭。半年后,終於成功了,這3戶人家全部搬遷到扶貧安置點。
第二年,黃滿結婚了。婚后,總是丈夫從威寧縣城來夾岩村看她。第三年春節,她生下一個男孩。產假結束要回村了,孩子還要哺乳,村裡脫貧攻堅正在決戰時刻,帶著孩子怎麼工作?
“生活和工作就像兩座山,我都要爬一爬。”
她非常感謝自己的婆婆,婆婆提出陪她上村裡去。於是,夾岩村有了“一家三輩人駐村扶貧”的故事。
雖然正在哺乳期,但黃滿要干的事情還真不少。危房改造、動員搬遷、填報救助、組建村集體合作社,樁樁件件,都關聯著貧困戶的切身利益。除此之外,她還挂念著孤零零住在下寨半山腰的張青貴一家三口。
前年夏天,張青貴家剛被確定為易地扶貧搬遷戶,黃滿就去他家動員了。滿以為是去告訴他們一個好消息:為他們家在昆寨鄉政府所在地新建的房子裡,沙發、桌子、床鋪、鍋碗瓢盆啥都准備好了,隻要拎包入住就行。沒想到張青貴就是不搬。黃滿已經不記得跑他們家多少次了,那個半山腰的路一邊就是懸崖,有的地方石塊嶙峋,有的地方全是稀泥巴。他們吃的水是從100多米外一個岩旮旯裡面流出來的。黃滿無法想象,這一家人怎麼會選擇在這裡建房居住。更想不通的是,一次次去請他們搬遷,為什麼他們今天答應搬了,轉天又不想搬了。夏天過去了,秋天來了,黃滿自己也記不清跑了多少趟、說了多少話,張青貴才終於下定決心搬家。那天,黃滿和駐村扶貧干部都來幫他們搬家具,隻要張青貴舍不得丟下的,全幫他們搬走。
夾岩村高高的望天堂,見証了黃滿和駐村扶貧干部們日日夜夜的奮斗。當我也登上望天堂那高高的山峰,舉目四望這一片正從貧窮中蛻變的土地時,我看到了“峽谷裡的山寨”“崖壁上的人家”……我想,黃滿和她的同事們能在這裡扎下根來,幫助當地人們脫貧致富,真的是令人尊敬。
黃滿曾這樣對我說:“我也不是沒有苦惱,只是一看到貧困戶的笑臉,看到他們期待的眼神,我心中的那些沮喪和無助就瞬間被趕走了。”
我聽到村裡人這樣形容黃滿一家三輩人:小孩圍著婆婆轉,婆婆圍著媳婦轉,媳婦圍著貧困戶轉……夾岩村在2018年底全村脫貧出列。黃滿也在夾岩村入了黨,如今成了村主任。
這裡講的只是納雍縣脫貧攻堅“特種兵”中兩位“女兵”的故事。這批被錄用的509人,4年來有496人經受了嚴格的工作考驗,其中180人擔任了村兩委的主要負責人。
他們生長在農村,畢業后又回到農村,踏上扶貧路時,平均年齡才25歲。他們吃得起苦,干得成事,同村民建立了深厚感情。他們是在脫貧攻堅一線成長起來的“永遠不走的工作隊”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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