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窮的時候,看這裡的大山,滿腦子是‘窮山惡水’。而現在,看這裡的大山,滿眼都是‘綠水青山’。這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絕壁舞者 在絕壁萬仞間“採”出幸福生活

師徒倆正在懸崖峭壁間採摘岩耳

渴了就喝一口山泉

這是郭大均在峭壁間摘的“十二金釵”

靠岩耳產業致富了,師徒倆開著買來的小車上山採摘岩耳。
騰挪輾轉,凌空飛渡,他們在絕壁萬仞間“晃”來“蕩”去。
在大巴山深處的城口縣,有一群以採摘岩耳為生的人,萬丈懸崖就是他們的工作場所。一年四季都在懸崖上晃來蕩去,而富足安康的生活,便在這晃蕩間,一步一步地實現。
他們又被稱為——絕壁上的舞者。
這群“靠山吃山”的人,也是“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這一發展理念的實際受益者。若非城口縣大力推進生態環境保護,那些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極為嚴苛、容不得有半點污染的岩耳,恐怕早已絕跡了,也不可能造就出這樣一群特殊的從業者。
“絕壁舞者”絕壁採岩耳
11月2日,深秋的城口縣河魚鄉,群山色彩斑斕,這是城口一年中顏值最高的季節,吸引了無數游客前來觀賞。
該鄉地處大巴山腹地,公路兩旁多懸崖絕壁聳立。在一處名叫“兩扇門”的懸崖前,郭大均和彭倫全仔細觀察地形后,將車停在了不遠處。打開后備廂,取出攀岩繩、安全帶、鎖扣等物品,開始穿戴。
郭大均和彭倫全便是“絕壁舞者”之一,兩人同是城口縣河魚鄉平溪村人,既是師徒又是合作伙伴,相約採岩耳已二三十年。
兩人將一個蛇皮口袋系在腰間,再次抬頭看向“兩扇門”,這是一個形象的名字,眼前的山勢坡度達到90度,幾近垂直於地面,依次分布在公路兩旁,就像兩扇即將關閉的“門”。
仔細觀察地形后,確定了上山路線,兩人邁過怪石嶙峋的小溪,鑽入了密林深處。
記者試圖跟上他們的步伐,然而,幾個輾轉之后,便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了。幾十年在山林裡跋涉,他們早已練就出一身“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的本事。記者隻得退守路邊等候,動用無人機記錄他們工作的場景。
不久后,兩人出現在了懸崖頂點。
尋找一棵大樹,綁好繩子,再挂上安全扣,這道操作工序要仔細再仔細。畢竟,這條長約百米的繩子,系著他們的個人安全,也系著親人的牽挂,更系著一家人的美好未來。
確認無誤后,拋下繩子,他們飛身滑向絕壁,開始了絕壁上的“舞蹈”。懸在半空,他們眼明手快,發現岩耳,腳一蹬,身形一晃,伸手快速摘下,放進腰間的口袋。
岩耳好吃難摘價格昂貴
兩人在萬仞絕壁間晃蕩,吸引了不少游客停車駐足觀看,並拿出手機拍照。但游客們並不知道兩人所摘何物。
一個小時后,兩人順繩而下,安全到達地面。“收獲不多,最近太陽大,岩耳被晒干了,手一碰就會碎。”彭倫全說,岩耳是一種神奇的植物,別看像被烤焦了一般,但隻要一下雨,就會活過來,繼續生長。
游客一擁而上,翻看他們的口袋,手捧岩耳,嘖嘖稱奇。當得知手上的岩耳按品質不同,每斤的售價從500元到1000元不等時,游客們又像手被燙了一般馬上將岩耳放進他們的口袋裡,並發出疑問:“啷個恁個貴?”
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岩耳好吃,但得之極難。
岩耳是一種地衣植物門植物,生長在懸崖峭壁石縫中,外形很像木耳但並不是木耳,其含有高蛋白和多種微量元素,是一種營養價值極高的山珍。
因生長環境及岩石成分不同,城口岩耳更香更鮮,屬於岩耳中的珍品。城口有一道名菜叫“岩耳燉雞”,便是岩耳和城口特有的跑山雞“碰撞”出的舌尖上的美食。
據懂行者介紹,城口岩耳隻生長於海拔800米到2000米之間的懸崖峭壁上,其生長異常緩慢,兩三年時間隻能長到拇指大。如果是巴掌大小的岩耳,則要生長幾十上百年。再加之採摘岩耳極其危險和辛苦,所以岩耳的價格昂貴,往往一“耳”難求。
絕壁採岩耳讓村民脫貧致富
坐在溪邊,洗一把臉,拿出干糧,郭大均和彭倫全大口吃了起來,以補充快速消耗的體力。
談到入行,郭大均說,彭倫全是他的師父。雖然是師徒關系,但兩人的年齡差距並不大,彭倫全今年55歲,郭大均也51歲了,兩人其實是同村的發小。“我們這兒山多地少,窮怕了。”郭大均回憶,當初入山採岩耳,也是被“窮”逼的。
當時,郭大均剛結婚不久,妻子生下女兒后就患上重病,為籌積醫藥費,家裡能賣的都賣了,除了木床和被子沒人要,其余幾乎空無一物。回想起當年,郭大均的眼圈濕潤起來,“那段時間真的太難了,沒有人願意借錢給我們,怕我們還不上。”
彭倫全入行,也是因為窮。他說,當年全家住在一間茅草屋裡,房頂開了“天窗”都沒錢修補,“坐在家裡就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后來,有外鄉人來城口採摘岩耳,他才知道這東西值錢。最初,彭倫全只是為外鄉人帶路,后來他也學到了採摘技術,然后就加入其中。
窮則思變。郭大均看到彭倫全在山上採岩耳能賣個好價錢,便要求“入伙”。對於進山採岩耳的人來說,往往也是結伴而行,以便有個照應。但對於郭大均的“入伙”要求,當時其他幾人都不同意,最后,彭倫全看他實在太窮,就固執地答應了下來。
於是此后的二三十年裡,兩人便結伴進山,所採岩耳平分。
經過多年懸崖求生,郭大均如今已經脫貧致富,邁入了小康生活,家庭全年純收入數十萬元。當年的茅草屋已經換成了樓上樓下的磚房,而且他還在河魚鄉的街上買了一套房,還有一輛豐田小轎車代步。
積累渠道將岩耳賣向全國
從業數十年,周邊大山懸崖哪兒盛產岩耳,他們均了然於胸。
城口的自然環境好,因此山中多有野生動物,在採岩耳過程中,他們經常遇到猛獸毒蛇,比如黑熊、飛狐等。郭大均介紹,有一次,他正順著繩子下滑,突然發現壁縫間正盤著一條蛇,向他吐舌信子。有時,也會遇上當地俗稱的一種“飛狐”的野生動物,如果它正處於哺乳期,就會攻擊人或咬啃安全繩,由於知道這是國家保護動物,所以他們遇上后一般隻會驅離或撤退,從不傷害它們。
郭大均思維比較活泛,他注重積累,也愛動腦筋,走南闖北這幾十年,郭大均積累了不少人脈關系和銷售渠道,遍布全國各地。所以他所採岩耳並不隻在本地銷售,多數賣到了外地,賣到外地的收入也會更高。
今年,郭大均已囤積了1.5噸價值約100萬余元的岩耳,將家裡幾間房都騰作了庫房,“到年底基本都能賣完,明年再開始收集鮮貨。”
其實在河魚鄉,還有另外五六十名採岩耳村民,但他們因缺乏銷售渠道,變現是個難題。因隻能在當地賣岩耳,價錢上不去,且銷售時間也不固定,有時一些岩耳放在家裡都發霉爛掉了,讓人痛心不已。
“他們有貨,我有渠道,大家為什麼不抱團取暖,將這麼好的山貨賣出去呢?”幾年前,郭大均決定用自己的渠道幫大家銷售。由於郭大均收購及時、出價合理,也善運營,現在河魚鄉採岩耳村民採摘的岩耳基本上都會交給郭大均代售。
昔日“窮山惡水”如今金山銀山
據河魚鄉統計,目前全鄉共有岩耳採摘人56名,平均年齡約為45歲,每年採岩耳量約250斤,營收10萬元。主要的售賣渠道有當地民宿、酒店、外地游客捎帶及電商,多銷往福建、安徽、江西、湖北、湖南等省。
其實,岩耳是一種嬌氣的植物,隻要有一點污染,就會絕跡。岩耳客們能有持續的好收益,得宜於河魚鄉堅持學好用好“兩山論”,走深走實產業生態化與生態產業化“兩化論”。該鄉依托良好的生態環境,將特色縣域農產品融入到“專業合作社+N”的產業發展共同體模式中,組建農民合作社5個、鄉村旅游專業合作社1個,吸引合作社成員824名。
城口岩耳目前也納入到了合作社主要經營項目中。這些專業合作社秉承著“既要金山銀山又要綠水青山”的理念,“組團”發展生態旅游、生態農業。“多虧了城口縣大力推進生態環境保護,才為岩耳保留了生長之地。”這是郭大均的切身感受。
據介紹,近年來,城口還在宣傳上加碼,通過短視頻、各大電商平台等渠道持續宣傳全縣生態農產品、生態旅游業,使城口獨具農耕文化LOGO的農副產品逐漸成為了亮眼的賣點。
昔日養在深閨的農產品,現在走出了城口縣,賣出了好價錢,並被更多人所熟識,相信未來銷量還會節節攀升。曾經,城口縣“山多,人窮,發展難”的舊局面已經不復存在,正如郭大均所說,以前窮的時候,看這裡的大山,那簡直就是看到的“窮山惡水”,而現在,他滿眼都是綠水青山,原來,這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重慶晨報記者 席鬆筠 鞠芝勤 羅偉 楊野 攝影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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