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岁老兵王昌元:

那些战死在上甘岭的战友 才是最最可爱的人

2020年10月26日07:36  来源:重庆晨报网
 

王昌元

王昌元(左)参加社区工作

王昌元的纪念证和荣誉奖章

  王昌元 1933年出生,綦江齿轮厂退休工人,因为是部队团级干部转业回地方,人们尊称他为“王团长”。

  这位曾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的老兵,自1993年退休后,致力于社区工作20余年,帮助民警开展法治宣传、信息收集、矛盾排查、纠纷调解等社区警务工作。他是社区最年长的法治宣传员,也是公安系统最年长的编外警务人员,更是榜样精神的延续。

  20余年来,他为辖区平安建设贡献了力量,也为社区警务工作奠定了良好的群众基础。

  举世闻名的上甘岭战役,从1952年10月14日开始至11月25日结束,持续鏖战43天。约3.7平方公里的阵地上,倾泻炮弹190余万发、炸弹5000余枚。阵地山头被削低2米,许多坑道被打短了五六米。

  上甘岭战役一直是英勇顽强的代名词,也是88岁老兵王昌元的“心结”。“我是11月4日进入阵地的,11月5日深夜撤下来。”王昌元说,他所在的中国人民志愿军12军31师91团2营5连坚守的是上甘岭597.9高地。“597.9高地特别重要,敌人反扑得很厉害。战斗从凌晨开始,一天下来,我们击退了敌人30多次进攻。”

  王昌元还记得,天蒙蒙亮的时候,敌人的飞机就开始轰炸,紧接着一轮又一轮的火炮覆盖在阵地上。“中午12点,副班长就牺牲了,连遗体都没找到。当天深夜,我们连撤下来,130多人只剩下50多人了。”

  “要去保卫国家,你就勇敢地去”

  1933年,王昌元出生在四川省金堂县一个贫穷的农民家里。“旧社会,吃穿都不行,就更别提读书了。1949年,四川解放了,穷人家分了田地,不用挨饿了,好日子来了。”

  但好日子才过了不到一年,朝鲜就爆发了战争,战火很快烧到鸭绿江畔,侵朝美军经常侵犯中国领空,空袭边境城市和村庄,炸死炸伤很多中国平民。

  为保卫新中国,应朝方请求,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并于10月25日打响抗美援朝战争的第一仗。

  当时,新中国刚成立一年,志愿军武器装备落后、海空力量尤其薄弱。而刚赢得二战的美军则是世界上最强的军队之一。人们将这场对抗比喻成婴儿与壮汉之间的战斗。

  在丹东的抗美援朝纪念馆里,有这样一组对比:战争初期,美军一个步兵师约有1.7万至2.5万兵力,配有坦克149辆、装甲车35辆、榴弹炮72门;而志愿军一个约有5万人的军,这三种武器的数量均为零。

  “先有国后有家,吃水不忘挖井人,祖国号召我们要勇敢参军为国,经过母亲的同意,我便报名参军。当时,母亲对我说,要去保卫国家,你就勇敢地去。”

  “牺牲的战友才是最最可爱的人”

  “上甘岭”这三个字,是王昌元的心结。他的很多战友都牺牲在那里。老人仍强忍着热泪,哽咽着跟记者回忆起了往事。

  “有一天早上7点多,早饭还没吃,敌人就又发起了进攻。坦克‘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从坑道里抬起头,把身上的土和雪抖掉。紧接着,爆炸声、机枪声、子弹壳碰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王昌元眼睁睁看着战友中了弹,倒在坑道里……

  那一天,王昌元所在的部队打退了敌人35次进攻。这一仗从早上7点多,打到下午5点半。“战斗到中午12点时,我们的副班长牺牲了,战斗结束清理战场时,连尸体都没找到。我们连132人上战场,战斗结束后只剩50多人了。”想起这些为了和平献出生命的战友,王昌元心里非常难过。“像作家魏巍写过的那样,他们才是最最最可爱的人。有时候做梦,我都能梦见他们。还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我就和他们说,我要好好地活着,活得像个战士,要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王昌元完好无损地保留着一张“中国人民志愿军集体立功纪念证”。纪念证记载,在1952年11月的上甘岭战役中,王昌元与5连全体同志荣立二等功一次。

  “最可爱的人”活出最可爱的模样

  从上甘岭战役撤下之后,王昌元于1955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回国后,我先是在部队接受了文化学习。然后成为了西藏军区的一名指导员。”1982年,王昌元转业到綦江齿轮厂,一直到1993年退休。

  退休后,他先后担任綦齿厂3村村长和社区居民小组长,致力于社区工作20余年,帮助民警开展法治宣传、信息收集、矛盾排查、纠纷调解等社区警务工作。为辖区平安建设贡献了力量,也为社区警务工作奠定了良好群众基础。

  2018年3月5日,綦齿社区专门成立了以王昌元名字命名的“王昌元志愿服务队”,希望把王昌元的“奉献、友爱、互助、进步”志愿服务精神发扬光大。

  2020年1月6日,王昌元和9名普通市民(团体)一起荣获重庆市第五季十大“平安建设热心市民”称号。

  面对年初的新冠肺炎疫情,王昌元主动请战,参与卡点值守、宣传引导、捐款等工作。在今年8月份的抗洪工作中,他又主动响应社区号召,参加物资转移和灾后清淤等工作。

  “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党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希望自己能保持党员本色,在有生之年,多给群众跑跑腿,多办点实事、好事。”王昌元说。

  记者手记

  老兵是英雄

  也是普通人

  从10月9日开始联系采访第一位抗美援朝老兵开始,到10月25日刊发最后一期,我们前前后后忙碌了17天。

  如果你问我,英雄是什么样子?

  我会给你三个不同的答案。

  17天前,当我开始接手选题的时候,我以为的英雄就像邱少云、黄继光、董存瑞一样,要忠心、要勇气、要牺牲。可随着那些零零碎碎的往事,被我们一点点地从老兵们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然后组成文字刊发报道。

  越来越丰满的英雄形象呈现在我眼前:老人们包容、仁爱而又可爱。当我们把报纸拿给老人们看时,他们笑得像孩子。有的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流淌下来。这群老人就是英雄,他们为了我们今天的和平付出了青春和热血。

  10月19日,王昌元老人的大女儿发了这样一段文字给我:“谢谢你对我爸爸的关心,现在他觉得自己活得很有价值。”

  那一瞬间,我心里塞满了感动和自豪。原来,英雄也是普通人,也会被人需要。

  10月23日,纪念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召开,武警重庆市总队船艇支队二中队班长鲁顺高是一名90后。他说,“曲记者,谢谢你,是你让我看到了‘最可爱的人’的故事,看到了‘最可爱的人’家乡的变化。我向英雄致敬,也感谢你!”

  现在,我觉得,英雄就是你和我,就是每一个平凡的劳动者,就是每一个用双手缔造幸福生活的奋斗者。

  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平凡人。今天,我们要向所有老兵致敬,记住并善待他们。

  重庆晨报·上游新闻记者 曲鸿瑞

  通讯员 潘越 宫培浩 供图

(责编:陈易、张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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