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下午,習近平總書記來到內蒙古代表團參加審議。
周義哲代表,是一位來自內蒙古大興安嶺林區的林場工人。他介紹了自己從“砍樹人”變為“看樹人”的經歷。
總書記說:“從‘砍樹人’到‘看樹人’,你的這個身份轉變,正是我們國家產業結構轉變的一個縮影。”
總書記給大家算了一本生態賬:“生態本身就是價值。這裡面不僅有林木本身的價值,還有綠肺效應,更能帶來旅游、林下經濟等。”
總書記“點名”的“看樹人”,在重慶有4萬多名。
A
四面山父子“看樹人”
他被父親“拽”上山接班
3月5日,通過電視,韓西遠看到了習近平總書記在內蒙古代表團和“看樹人”的對話。
這是總書記對“看樹人”的囑托,也是他父親臨走之前對他的要求。
“一定要看護好四面山。”一個月前,76歲的韓鬆安去世。老人在彌留時,反復叮囑兒子韓西遠。
四面山位於重慶江津區,這裡植被豐富、水質清潔、空氣純淨,被聯合國生態保護專家譽為“天然物種基因庫”。
然而,和國內大多數生態保護區一樣,四面山的發展也經歷了時代的“陣痛”。韓鬆安就是這場“陣痛”的親歷者之一。
從“陣痛”到“止痛”,再到“養護”:韓鬆安父子倆用近半個世紀時間守護四面山的故事,在當地已傳為佳話。
從“砍樹”到“看樹” 父親在大山裡白了頭
41歲的韓西遠是江津區四面山森林資源管理局的護林員。說起自己的父親韓鬆安,韓西遠心中充滿了思念與敬佩。幾十年來,他一直以父親為榜樣,盡心守護著四面山的山林。
時間回到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那時候,伐木是當地的主要經濟來源。
“我父親當時的工作就是砍樹,高峰期一天要砍十多棵樹。”韓西遠說,父親韓鬆安在四面山做了近20年的伐木工。那時的四面山林區人以伐木為營生,靠伐木收入搞基礎建設。
林區裡的公路、電站變多了,但大樹、草皮卻變少了。很多原本活躍的珍稀動物也難覓蹤跡。當時,韓鬆安和同事們已經感到了危機:“天天砍樹,將來樹砍完了怎麼辦?”
1985年,國家開始實施封山育林。江津區將四面山劃為禁伐區,並推動四面山由林木主產區逐步向旅游區轉變。韓鬆安的工作也從“砍樹”變成了“看樹”。
那時候,山裡流傳著這麼一句順口溜——通信靠吼、治安靠狗、交通靠走。大山深處沒水、沒電、沒公路,有時幾天都難看見一個人影。韓鬆安每天要走八九個小時的山路,餓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
雖然工作很辛苦,但是韓鬆安卻樂在其中,“每次父親巡山回來,臉上都帶著笑容。”
十多年的時間,山變得越來越綠,韓鬆安頭上的白發也越來越多。
被父親“拽”上山接班 二十多年早已趕不下山了
1997年,這是韓西遠人生中重要的一年。
這一年,父親退休下山,他卻被父親“拽”上山接班。
“山上的工作又累又辛苦,我不願意去。”韓西遠說,當年自己17歲,父親在山裡干了幾十年,從來顧不上家,他不想像父親那樣生活。
最后,韓西遠被父親“押著”去報了到。
已經退休的韓鬆安很不適應突然的清閑生活,又擔心韓西遠不懂護林,於是堅持跟著他一起巡邏,一路耐心指點。也是在那個時候,韓西遠漸漸明白了父親“拽”他上山的苦心。
“這是父輩們為之奮斗一生的山林,父親希望我把它看護好。”韓西遠說,自己所在的張家山管護站,緊挨四面山核心景區土地神岩景區,與四面山鎮兩個村相鄰,一到夏季人員進山活動頻繁,管理難度大,火災隱患多,是四面山的重點防火區。
成一片林不易,護一片林更難。這是韓西遠護林20多年最深的感受。在山裡護林,韓西遠遇到過野豬追趕,險些滾下山崖,在山路上跌倒,更是常有的事。就是在這跌跌撞撞中,韓西遠不知不覺地愛上了大山。
“現在誰趕我下山都趕不走了。”韓西遠說。
數字
森林覆蓋率達97%
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現身
從“砍樹”到“看樹”,從“賣山頭”到“賣生態”,觀念轉變中,四面山的生態逐步恢復。
近年來,江津區堅持走“生態優先、綠色發展”之路,將四面山的生態資源轉化為經濟效益。
目前,四面山森林面積已超過40萬畝,森林覆蓋率達到97%,珍稀動植物資源2600多種,空氣質量長期保持一級優良。
2020年,四面山內安裝的紅外相機拍到了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林麝的蹤影,且至少是兩隻,其中的雄性林麝已有3歲左右。這是江津首次拍到林麝的蹤跡。
好生態帶來了游客。借著四面山旅游發展的東風,不少四面山的村民發展起了農家樂。村民不僅不再砍樹,還自覺種樹,美化綠化房前屋后。
為了拓寬村民增收渠道,四面山管委會規劃了“一村一品”鄉村旅游產業,錯位發展商貿服務、健康養生、民宿餐飲、體驗農場、休閑觀光等業態,將四面山打造成為旅游休閑的“四季山”。
結合山裡農產品富硒特點,目前已經開發出富硒獼猴桃、野生蜂蜜、金銀花等特色農產品。
在2020年中國互聯網新聞中心主辦的“新時代·中國美麗城市、美麗鄉村巡禮成果發布會”上,江津區四面山旅游度假區獲評“新時代·中國最美綠色生態旅游度假區”,得到評委和學者的高度評價。
2020年,四面山旅游度假區接待游客達70萬人次,旅游收入達4.6億元。重慶晨報·上游新聞記者 劉波
B
陰條嶺“砍樹人”劉征彪:
砍了9年樹,種了20年樹“還債”
巫溪境內的白果林場,一身綠色“外套”掩映在升騰的暮靄中。
“伐木欠下的‘森林債’終於還上了。”3月6日傍晚,57歲的護林員劉征彪凝望著山間,回想起29年前的場景。
“那時山上濫伐光禿禿的,就像被扒光了衣服。”
在35年的林場履歷中,他從伐木“欠債”到植樹“還債”,成了綠水青山的堅定守護者。
伐木9年 6萬畝原始森林消失
陰條嶺自然保護區是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下稱“陰條嶺”),也是重慶市內唯一一片原始森林,主峰陰條嶺海拔2796.8m,被稱為“重慶第一峰”。
陰條嶺分為大官山和白果兩個林區,其中白果林場有12萬畝,“(上世紀)80年代,兩三個人合圍都抱不住的大樹,隨處可見。”
1983年,巫溪縣成立了白果林場木材開發公司,開始砍樹。
1986年,劉征彪被分配到白果林場,成為了一名木材測量員,他的職責是記錄樹的長短以及粗細。
“我們有80來人,分成幾班,天一亮就開始砍樹。”劉征彪說,那時候一棵樹能賣三四十元,價格很誘人。
賣樹,錢來得快,伐木工人也賣力,一天砍伐上千棵樹輕輕鬆鬆。
“我們砍的基本都是直徑20公分以上的成才樹木,幼苗長成這種大樹,至少需要20年。”
從1983年到1992年,9年時間,白果林場被砍伐了近6萬畝,佔了整個林場的一半。
伐木帶來了財富,但也帶來了災難:山上水土流失嚴重,一下大雨老百姓的庄稼被沖刷得干干淨淨,肥沃的泥土被沖進了河裡。
“大雨后,河裡的水至少要一周才能變清澈。”
植樹20年 荒山終於“綠了頭”
1992年,國家出台政策,禁止伐木。
劉征彪回過頭去看那些荒地,心裡很不是滋味,“那些土光光的,像人沒穿衣服一樣。”
從那時開始,大家又開始種樹,但是幾萬畝的荒地想恢復談何容易。
“早些年大量伐木,讓很多地方水土流失嚴重,土地石漠化程度高,很多地方連土都沒有了,樹種在哪裡? ”
劉征彪記得,林口子片區植被破壞最為嚴重,砍伐的面積大約有3萬畝,一眼望去看不到一棵大樹,隻有灌木叢。
砍樹欠下的債,必須要還。林場人開始了長達20年的“還債”之旅。
在那些坡度陡,石漠化嚴重的地方植樹,工人要先在石壁上挖坑回填后再栽樹,土、水、沙、幼苗,都需要工人們肩扛手提,一趟一趟運上去。由於環境惡劣,樹苗的成活率很低,很多地方要反復補苗。
“工人們早上六七點出發,烤洋芋、方便面是一天的干糧,連熱水都沒有。”劉征彪回憶,從1992年開始,林口子每年都在植樹,直到2012年才完成植樹造林,到了2017年,經過整整25年,這片土地才又恢復盎然的綠意。
效果
大山裡種起中藥材
老百姓的收益來了
1992年,劉征彪成為白果林場的護林員。12萬畝的白果林場有15位護林員,平均每人要守護8000畝山林。
他每天六點起床,吃過早飯,便帶上水、GPS定位儀、記錄本和既能辟路又可防身的彎刀,一走就是一天。
近幾年,劉征彪發現,上世紀90年代初期種下的鬆苗,已長到碗口粗。在巡山時,黑熊、金雕、白狐、金錢豹等動物也經常出沒。
山綠了,老百姓的效益也豐富了。
雙陽鄉在陰條嶺境內,雙陽鄉雙陽村海拔1500米左右,適合養蜂。村民劉修國當了30年的養蜂人,他發現近幾年蜂蜜的質量更好了。
“蜂蜜的顏色更黃,聞起來有一股藥材的清香。”劉修國說,陰條嶺的自然環境好,蜜蜂採百花蜜、百草蜜,蜂蜜自然質量好,很多人慕名前來買蜂蜜。
現在,劉修國家的蜂蜜最高時可以賣到150元一斤。
今年,劉修國有80多桶蜂蜜,最近正在繁殖,到4月估計能達到100多桶,“每年可以割400多斤蜂蜜,收入能有4萬多元。”劉修國算賬。
如今,雙陽鄉政府在大山裡建了蜂蜜加工廠,用公司+農戶的方式為當地百姓增收。
利用生態優勢,雙陽鄉政府還鼓勵老百姓種中藥材,全鄉種植了獨活、雲木香、蒼術為主的中藥材5200余畝,建了1個百畝獨活種源育苗基地,1個千畝獨活示范片,藥材收入一年已逾1000萬元。
重慶晨報·上游新聞記者 陳竹
C
4萬余名“看樹人” 4800多名“林長”
“看”住重慶綠水青山
“總書記說的‘看樹人’,就是我們所說的護林員。”重慶市天然林保護工程管理中心主任黃海介紹,護林員的日常工作,除了巡護是否有盜砍濫伐林木、侵佔林地等違法違規行為以外,還要負責預防森林火災、林業有害生物防治,以及保護森林中的野生動植物等工作。
4萬多人守護“綠水青山”
據統計,目前,重慶共有4萬余名護林員,每個護林員都有各自管護的林地區域,根據實際情況不同,每人管護幾百畝至幾千畝不等。
他們巡護的時間,每個月都在20天以上。
為了壯大護林員隊伍,從2016年起,重慶統籌生態保護和精准脫貧,選聘了一批護林員,這批護林員均為當地的貧困戶。
為了更好護林,去年,重慶還推出了天保工程護林管理平台。
黃海介紹,該平台用電子化、信息化的方式,對護林員進行管理,護林員隻需在手機上安裝下載相關APP,便能即時在平台上傳送巡護過程中發現的問題,做到及時發現、及時處置。
綠水青山變“金山銀山”
據統計,我市近5年來,森林覆蓋率增長了7.1%,森林火災次數明顯下降,森林旅游接待游客在逐年增多,經濟效益也在隨之增長。
以巫山為例,在長江生態保護中,巫山選定了紅葉作為主要植物。
“巫山紅葉栽種主要集中在長江、大寧河兩岸,其品種繁多,光集結成片的紅葉林便有20萬畝。”巫山縣林業局副局長肖聖銀介紹道,巫山紅葉林地資源,每年會吸引98萬余名游客,帶來8.97億元的旅游收入。
這也是貫徹總書記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的指示要求。
今年全面推行“林長制”
為更好地保護森林資源,筑牢長江上游重要生態屏障,2018年,我市在南岸區率先開展“林長制”試點,2019年將試點區縣擴大至15個。目前,試點工作已經完成,達到了預期目標,今年准備在全市全面推行林長制。
“我市現共有各級林長4800余名,自上而下搭建了四級‘林長’體系,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擔任全市總林長,15個試點區縣搭建起市、區縣、鄉鎮(街道)、村(社區)四級林長指揮體系,加強山林資源保護管理,切實筑牢長江上游重要生態屏障。”市林業局林業改革處相關負責人表示,林長制能更加全面有力的保障森林安全,守護森林,在推進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以試點區縣渝北區為例,渝北全區構建起了區、鎮街、村居三級組織體系,設立了“雙總林長”。
“我們以‘林長制’工作為契機,除了挖掘打造生態旅游,還在農林產業融合上做文章,引導發展柑橘、梨子、桃花、花椒、中藥材等特色經果林,促進了農業產業結構持續優化、農民增收,拉動了渝北的旅游經濟。”渝北區林長辦相關負責人說。
重慶晨報·上游新聞記者 范聖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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